王妙发:世事无法逆料——悼忆邹逸麟老师 家庭药箱 形象设计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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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目:王妙发:世事无法逆料——悼忆邹逸麟老师

世事无法逆料,邹老师,已经分开我们大家了。

孟刚写到张修桂老师说“再也找不到和我四同(同年同月同日生同专业)的好友了”,就从这里写起,往前写吧。

邹逸麟先生

11月我去张老师家,说去医院看过邹老师了,张老师说,“我都不敢去看他”,颇繁重。

早几天,我和振环兄一起去新华医院看邹老师。那天邹老师气色不错,谈兴颇浓,还谈到了香港问题。我们停留了有一小时以上。寒假我回家,至今还没有返校,没有想到,那次竟是最后一面。

去年6月10日我到史地所报到,手续停止就去了12宿舍邹老师家。那天邹老师虽是未修边幅,但起坐冷静并无病容,坐在他不大的沙发上聊有很久,谈到了各种话题。等他家人来了我才退出。不久松弟兄拟围邹老师部署一个饭局,后来邹老师传话说不出席了,也叫大家不必特意去看他。再过不久,就知道他住院了。

这之前就是两年前了,郁越祖和我都在上海,磋商一起去看邹老师和张老师。邹老师接我电话时说,找个处所一起吃饭吧,略停顿后又说,五角场也可以,不过最好在市区,找个好点处所吧。越祖听我转述后略缄默,复述了邹老师那句话。后来我们在外滩找了个处所吃的饭。此后某次邹老师向我问起那天一起吃饭时的照片,于是我急急翻找,手机中竟没有,再问越祖他也找不出来,反重复复地想,那天应当是忘却拍照了。现在再想,就不只遗憾,是唏嘘了。我们是学历史的,却会对眼前产生的、将来会成为历史的事情颇不在意。几年前我在美国,去德州达拉斯看史地所出生的老同窗卢云,有二十多年没有会晤了。大清早到他家晚饭后分开,里外高低都转了也带我到了他公司办公室,他全家三口加我和太太,五个人竟没有一个想到一起拍张照片。此事后来跟邹老师讲起,邹老师也遗憾怪我没有带来卢云近照,也说下次会晤还要多少年啊。

再往前,回想起来应当有很多了。说两件邹老师去日本的小事。一是他第二次去日本,我到关西机场接的。距他第一次来日原形隔大概有十年高低,我问邹老师和上次来感到有什么不同么?他马上答复:“有。马路上车子色彩变了,上次看到满街白车,这次少了许多。”果然是极其灵敏的察看。泡沫经济前后日本人爱好白车,有统计最多时有近四成的车是白色的。什么原因不知道,大体以泡沫决裂为界,白车渐渐的少了,到今天不知道是否还有五分之一?我们每天熟视无睹不注意,邹老师一眼看到了那个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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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我陪他去日本海方向的城崎温泉。回程去看姬路城,事先小作攻略中午弯一点路去吃著名的出云荞麦。我也是第一次,所以两人都很等待。到了店里点了代表性的荞麦套餐,端上来的是煮熟浸过凉水的冷荞麦面,生鸡蛋加调味蘸料,还有几味小菜,基础没有荤腥,一人一个方盘子。我知道这就套餐的全体了,而邹老师确定一边吃一边还在等待还会端上来一点什么。吃完了上路,我问味道怎么样,邹老师说(荞麦)蛮好吃,不过有点凉,如果有碗热汤就好了。现在一边回忆一边要笑出来,心里话,我也同感。其实荞麦是可以吃热汤面的,但是这里被介绍最代表性的是这份“冷面”。入乡随俗,我知道邹老师说好吃是礼貌是尊敬。上海滩的小开,从小食不厌精惯了的,现在面对另外一种食文化,新颖感体验感信任是有的,但不习惯是事实,我能察觉出邹老师对那顿午饭略微的为难。

顺便说到他们邹家的脍不厌细。《邹逸麟口述历史》说到抗克服利后邹老师双亲乘飞机去北京游玩,其中有两老“吃过了谭家菜”。此事我听邹老师谈起过当年是用金条定的谭家菜。“改开”以后谭家菜在北京饭店回生,我有一次和朋友慕名去吃。女服务员启齿介绍“我们谭家菜是以海鲜为主……”,摊开的菜单也是深水鱼类。本人对美食不大懂,但马马虎虎知道谭家菜“擅长干货精于高汤”而不会以海鲜撩人。同去的朋友也不是懵懵懂懂候斩的,两人面面相觑,就离座不吃了。此事后来对邹老师谈起过,他也是苦笑。我想此时邹老师应当还没有去吃过新谭家菜,不过北京他经常去,后来是否去吃过,就不知道了。

再说一件学术交换(失败)的事。若干年前在东京的青山学院大学开一个国际学术会议,邹老师是主嘉宾筹备请他大会演讲的。大阪大学的滨岛教授知道了,就和青山学院大学方面磋商,因为原来要请邹老师来大阪大学的,则不必办两次签证这次就一起邀请了,青山学院方面当然完整没有问题,于是邹老师收到的是一年签证的资料。但是在外事部门被卡住了,理由是去东京开会为什么要申请一年签证,怎么说明也没有用。东京会议在即,再重新寄签证资料是来不及了。邹老师通过我和滨岛教授接洽(可能也和青山学院接洽了)看有什么措施。就我所知,滨岛教授给日本驻上海领事馆打了电话,上海的日本事事馆给邹老师打电话说请邹老师直接到领馆来立刻给签证。邹老师是打好了行李箱去市外办想得到外办批准立即去日本事馆然后直奔机场的。但是,外办不批准。

此事滨岛教授颇内疚,完整出于善意,没有想到成果是这样。

为那次会议筹备的演讲稿,后来发在《历史地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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